曲面湖

在

失去乡野的某一天，我的曲面湖成为了曲面湖。有一天我想起它来，一并想起来物理讲的凹凸面镜；曲面湖凹陷、又凸起，聚起光芒、又发散光芒。那时是一个蝉鸣不绝的后半夜，我在漆黑中闭上眼，就看见了我的曲面湖，我思索着它的承载，意识到了它是别人的圣水，牦牛的栖岸，我的曲面湖。

我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还是第十几次来到这面湖边。我几乎是年年都来，其中几年的记忆混在一起，压缩成一次，来到这片湖的记忆。

微微发咸，凛冽的掠过草原的风，绕一个大圈，从湖面上扑面而来。湖泊中倒映着天空的蓝，但因为深水的缘故，这颜色并不和天空如出一辙。

在皱皱的湖面上，每年都有不同的水鸟漂浮着，一只或一群，眼睛定定地看着人发呆，脚蹼依旧向前划水，像一幅幅自动的幻灯片一般，渐渐消失在不动的视野中。

最近一次，我想，是去年吧。我远从他乡而来，待一个多月，他们似乎已经默认我在外丢了家乡的信仰，说什么也要来一次湖边。好像想用湖水神秘的力量，唤起我原本生活在这里多年的灵魂。

他们希望我始终如一，记着这一块土地教会我的一切，有时候他们怕，怕外界的阳光照得我头晕目眩，照得我如飞蛾扑火般一去不返。这是有他们自己的道理的，于是让我对大山的崇高和湖水的神秘的恐惧极为奇妙地变成近乡情怯。